小一新生入學的媽媽焦慮症

寶寶小一入學了,我從兩個月前(或是不知道幾個月前)就開始焦慮,原本入學第一日結束(11:30 放學,尚無課後班),看著志工媽媽拍的照片一切如常,我想,應該會好一點。

但晚上 9:30 接到老師電話,才發現,距離「沒事了」還有十萬八千里遠。

到底有哪個爸媽在小學入學第一天,連課都還沒上,就接到老師電話的呢?

老師開門見山地就問寶寶上課無法專注在老師的講話上,會持續回頭跟同學講話,爸媽是否有所了解或是就醫?

關於寶寶的「活潑好動」,從在第一間私立幼兒園就有被校方提過,上課時會起來走動,或是試圖跟同學講話。但由於我們中班才入學,一開始判斷是還不習慣團體生活,也或者是不適應私校「菁英教育」的風格,在聽到寶寶被老師午睡時安排到臨著洗手台、回收區的空地單獨休息時,我就決定轉學了。

於是大班到了一間公立幼兒園,老師的穩重應對讓我喜出望外,覺得寶寶應該是有機會了,而公幼的生活教育豐富且充實,雖然寶寶在家時依然蹦蹦跳跳,但我慢慢是不擔心了。

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到了下學期,距離畢業只剩下兩個月,我終於又開始接到老師的電話,內容卻是我一點也不意外的「寶寶上課會持續跟同學講話」,還有較嚴重的部分:「不小心撞到同學」。

但公幼的老師,真的沒讓我失望,她對寶寶的觀察非常仔細,她有發現寶寶並不是「注意力不足」,而是「沒興趣的題目會分心」。

我的寶寶啊,有興趣的題目,專注起來可以一兩個小時都不動,持續玩樂高、看書或是在遊樂場自得其樂(電視就不算了,每個小孩都可以專注或是放空的看很久),在精細操作沒問題,語言理解力也很高,因此我其實並沒有完全往那個方向考慮。

老師選擇跟我合作,親師共同引導小孩融入團體生活,但還是建議我要多注意,也許會需要「諮商」。

在跟朋友討論過,也查過許多資料後,我非常擔心寶寶有類 ADHD 的症狀,跟ㄤㄟ和媽媽討論過後,我們其實都不想直接就醫(不論多少論述說明 ADHD 只是一種人格特質,放在醫療體系內就是很難避免特殊眼光,同時也很擔心對寶寶心理發展造成影響),於是預約了啟端的諮商。

諮商時間是一小時,諮商師與寶寶進行了許多互動和談話,其實並沒有直接建議我們「治療」或是排課,但確認我們的寶寶,需要「更多的精力消耗」,他可以控制,只是會很辛苦,爸爸媽媽可以幫忙的方式,就是陪他運動,在靜態課堂時間前,花掉小電池的部分精力。

老師建議我們做一些幫助「前庭覺、本體覺」發展的小遊戲和運動,避免由於精力過於旺盛,導致不得不尋求出口發洩(例如非靜態小動作、找人講話透過咀嚼肌發洩體力等),因此被小學老師直接誤判為「注意力不足」。

由於距離小學入學僅剩下兩個月,我們的時間並不多。

可是,忙碌的工作和日常,我們也沒辦法完全把握這兩個月,兩個月,湊出來的時間碎片,有沒有 24 小時,我不知道。

媽媽在六月底,盡了最大的努力,安排一系列體能、綜合活動的 summer camp,最後的挑戰是長達兩週的全英文夏令營,完全模擬小學的團體生活和課堂。

然後我在夏令營的第一天,就收到了活動單位老師的訊息,希望我可以引導寶寶,上課不要走動、不要拿同學的東西,要借用、上課不要背著包包或是穿著外套。

幾乎是含著憤恨在跟ㄤㄟ描述這件事情。

我不知道,之前不就醫,是對還是錯,是不是媽媽我的不堅持,錯過了什麼時間點。

夏令營就在溝通和忍耐中度過了,英文程度是有進步,其他的,寶寶從小就不太講學校的事情,都要跟我慢慢聊天才會說一些。

媽媽恨不得在他身邊安插上 24/7 的無人機來確保他獲得「善意的對待」,兒時的陰影,對自己童年根本是 ADHD 的懷疑,滿滿的纏繞在我身上,我只希望我的寶寶足夠強壯,可以挺過去這個日復一日更兇狠的世界。

在這麼多的壓力下,小學老師在入學第一天夜裡打來的電話,開場白的「想聊聊過於活潑這件事情」,直接敲響最高等級的警鈴。

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,跟老師談著上課的狀況,談著「她想聊聊的部分」,幸好,最近瘋狂加班的ㄤㄟ,此時已經在家,可以協助安撫寶寶去寫作業和就寢。

說著說著,老師自己說出「以我的經驗,是建議趕快帶去就醫用藥」、「以他的狀況,課後班老師可能還會來跟我投訴,不建議讓他在學校這個完全相同的環境待太久,希望爸媽帶回家陪伴」、「他能接受我把他換到最後一個位置坐,這種處罰嗎?」種種沒有同理心的自我陳述,直接成為壓垮媽媽心靈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寶寶啊,我們沒中教育樂透,可能遇到了一個可能不太願意或是沒時間引導你的老師,剩下媽、爸爸和疼愛你的阿公阿嬤爺爺奶奶了。

老師不但沒有提出親師合作的提案,反而希望我們把寶寶帶離學校,帶離「可能會影響同學和班級秩序」的地方。

我充滿了委屈、不捨和掛電話含著眼淚笑著哄睡寶寶後,跟ㄤㄟ談了很久,講著講著邊看他在加班就開始掉眼淚,我盤算了很多「下一步」,還是沒有明確的答案。

ㄤㄟ趕進度收尾了加班的專案,我也跟有教育經驗的爸媽快速線上聊過了老師的反應和電話內容,我們大概會往幾個方向去:

  1. 用更多的陪伴來確保課業進度不落下
  2. 不完全排除「就醫」,但首要是跟寶寶溝通,和觀察
  3. 用力運動,一起消耗體力,也一起變健康
爸媽絕對,不會放棄你,媽媽也會努力,不放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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