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力型失聰
最近單側耳朵又常聽不見,不是完全聽不見,是「壓力型失聰」。
至少我是這麼猜測。
因為在 2018 年時,已經經歷過,那是第一次,因此立即去做了完整的聽力檢查,聽力並沒有真正受損,只是我總聽不見,那時候我常說「耳朵關門了」,耳朵一關門,晚上十點多還在公司的我,立即知道自己需要下班。
近期的工作壓力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在我眼裡總是一個常態,走下坡的景氣,各種浮木型專案層出不窮,整個公司氣氛跟壓力鍋一樣,飽脹卻不安定。我沒有辦法完全確認要讓年底的 team performance 保持在 A 以上,要往哪裡走才好。
在這種狀況下,連續一週陪兒子適應小學作息的早起晚睡,平均五個多小時的睡眠,加上擔心他適應、老師標籤化、疑似 ADD/ADHD 等,零零總總「媽媽的焦慮」,看來是直接把抗壓表衝破。
下午的例行會議,我在不想動怒時卻被惹毛了,那其實是個慣性對大家潑髒水且好大喜功的部門,但我實在無法容忍那些偏頗、事後收割型的說詞,於是錙銖必較的開炮。
但會後卻覺得懊惱,總覺得先生氣就輸了,或者說不生氣就贏了,但我生氣了,怎麼總是特別容易被這個 team 惹毛,覺得很懊惱。
於是卡死在情緒理出不來,加上這幾天ㄤㄟ加班,為了維持兒子的作息,都得自己開車接送小孩、上下班,覺得很累,我不喜歡 rush hour 開車,說實話也沒有特別愛自己開車。
早上在規劃時間內出門,原本是很從容的,突然下起了暴雨,是媽媽會不忍心小孩撐傘走在路上的暴雨,所有的家長大概都跟我一般想法了,於是日常擁塞的路段,堵住的時間要比平時增長了三倍。
眼看兒子就要遲到,我卻仍堵在車陣中,連人行道都靠近不了,所有的家長都在送小孩,所有的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小孩少淋雨一段路。
開學一週還從沒有遲到這兩三分鐘的,我只能開過校門口再紅線臨停,讓兒子自己走下車趕緊進校門。
一路上心情就不好了,整日渾渾噩噩,喝了咖啡也提不起勁。中午去找教練稍微動一動,心情大體上還是低落的,覺得好像 email 看不完了,我竟然還跑去運動而不是趕快把信看完。
不過回過頭來想「選三哲學」,好歹我今天已經選到了「家人、運動」兩項。
晚上到家陪兒子上英文課,看看 Google Map,ㄤㄟ才到回家半途,催促兒子去洗澡,接著去拎了幾本跟工作無關的書,希望可以幫自己轉移一點情緒。拿到了陳繁齊的《風箏落不下來 》,書扉是這樣寫的「我始終是一個想太多的人,從愛一個人開始,就會假想無情的可能。」
寫得真好,跟我一樣。
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在面對事情時都先想 worst case,想好了最無情最不堪的那一瞬,我該如何,就覺得自己有走下去的力氣了。
大概是已經不年輕了,年輕時大抵是如陳繁齊寫的「可能是認為所有的等待都有盡頭。那時還未曾經歷過撲空。」而隨著年長,早已知道在人生裡,「離散」要遠多於「完聚」,而我們又撲空了多少次呢。
所以我對於距離是沒有容忍值的,在這麼疲憊和對自己不滿的狀況下,ㄤㄟ在 Google Map 上即使只有兩三公分的距離,我還是覺得遙遠。
十點就賭氣睡了,讓兒子跟ㄤㄟ自己面對複習作業時的衝突氣氛,父子為什麼總變成對立,我也不懂。
然後凌晨兩點醒來,耳朵還是關門,貓咪在夜裡上下竄動的聲響,聽到了,卻聽不清。
想想還是去翻了冰箱,開始思考清晨的早餐備料。
Comments
Post a Comment